第(2/3)页 王德贵站在那儿,腿像灌了铅,沉得抬不起来。 膝盖发软,打着颤,像是随时都会弯下去。 他走也不是,不走也不是。 他想把钱要回来,想进屋翻翻还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。 可他惹不起王熊。 那是村里出了名的蛮汉子,年轻时在镇上码头扛过包,一膀子力气能把石碾子掀翻。 有一年村里打井,井口的条石歪了,几个人都撬不动,王熊一个人上去,弯腰一使劲,那石头就乖乖地归了位。 王德贵年轻时还能跟他掰掰腕子,现在这把老骨头,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推个跟头。 他只能冲着那扇关上的门指桑骂槐的骂。 骂周老坎那个老东西不是人,黑了心肝,骗了他的银子就跑, 他骂周巧娘那个小蹄子不知好歹,王家哪点对不起她,好吃好喝地供着,她倒好,说跑就跑了。 他骂那父女俩是骗子,是白眼狼。 车轱辘话来回说,嘴上不停,也舍不得走, 那些村民们也舍不得走。 终于,有人看不下去了,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, “我来说句公道话。” 说话的是张大嫂,村里出了名的嘴快。 她挤到前头来,两只手叉在腰上,下巴抬得高高的,一脸的理直气壮。 “人家骗你什么了?你倒是说说。” 她往前迈了一步,声音又尖又亮,像是要把全村人都招来, “你到底有没有弄你儿媳妇?你要是弄了,那人家就是该跑啊,不跑等着让你弄第二次哦?” 这话像一瓢热油泼进冷水锅里,巷子口顿时炸开了。 “就是!你要是没弄,人家跑什么?” “人家黄花大闺女嫁过来,第二天就跑了,连家都不要了,你说为啥?” “王老爹,你就说一句,你到底有没有?” “肯定有!不然人家能跑?” 那些话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一句接一句的,连气都不喘。 王德贵被那些声音包围着,左耳朵进,右耳朵也进,躲都没处躲。 “没...没有!”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,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, “那都是他们瞎编排的!血口喷人!我...我什么都没干!” 可他那眼神躲躲闪闪的,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看人,一会儿看地,一会儿看墙,就是不敢看那些盯着他的眼睛。 声音也软塌塌的,一点底气都没有,说到最后几个字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 巷子口那些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脸上都露出那种心照不宣的笑。 那种笑比骂人还难受,让人浑身不舒服。 张大嫂啧啧两声,嘴一撇,眼一斜, “没有?没有你慌什么?你看你那眼神,东躲西藏的,跟偷了东西似的。” “就是,没有你心虚什么?” “王老头,你要是真没有,那你就说清楚,人家为啥跑? 人家好好的闺女,放着婆家不住,跑回娘家去,还把房子都卖了,你给说道说道?” “你说啊!你不是说你没有吗?那你说说人家为啥跑?” 王德贵被逼得往后退了一步,背撞在巷子墙上。 那墙是土坯的,粗糙得很,硌得他后背生疼。 他想走,腿却不听使唤。 那些人堵着他面前,人挨着人,人挤着人,他挤不出去。 他抬起头,看见的全是脸,一张张的,都朝着他,都盯着他。 “你们....你们别瞎说!” 他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也在抖, “就是那周老坎骗人!他骗了我的银子!三两银子!还有两匹布!还有酒席...” 他越说越急,越说越乱,三两银子,两匹布,鸡,肉,酒,他一样一样地往外数, 反正他就是想让他们知道,他花了多少银子,他亏了多少银子。 王熊靠在自家门框上,双手抱在胸前,慢悠悠地开口, “三两银子就想娶个黄花大闺女给你这个老头当续弦啊?十里八乡的哪有这个价?” 第(2/3)页